郑祖志将军传

张曙东 郑竹书

 
 

 

   

    郑祖志将军郑祖志(1906.10-1989.7.9),是著名的海城起义的重要领导人之一。他作为国民党60军184师的副师长,与师长潘朔端将军一道,不满蒋介石国民党政府发动的内战高举反对内战的义旗,于1946年5月30日,率领184师于海城前线战场起义。郑祖志将军海城起义的历史功勋,将与潘朔端将军的历史功勋一样,是陆良人民的光荣,也是云南人民的光荣。

 
 

    对于这样一位创造了光荣历史的军政领导人物,在他走完了自己奋斗之路时,为他作一份记录,这是完全应该的,也是非常必要的。因为这不仅能够告慰郑祖志将军在天之灵,而且更能昭示后人,激励来者,奋发努力,清廉向善。

(一)

    郑祖志将军系云南陆良南门街人。190610月出生在一个中医世家。他在上小学时,曾经学过中国的经典之《四书》、《五经》,具备了一定的古文知识。小学毕业后,在他母亲的鼓励下,跟父亲学习中医。

    1923年,郑祖志17岁时,由于学习努力,成绩显著,被本县选送昆明,入市立医院开办的种痘消毒班学习。当时,他很满意这项工作。结业后,以饱满的热情返回陆良,积极推广和普及接种牛痘的防预工作,先城区,后农村,为消灭本县的“天花”,发挥了重要作用。

    郑祖志在与群众的接触中发现:当医生只能医治人民的体质,不能医治人民的精神,尤其不能医治国家的贫弱与落后。于是他改变了自己的初衷,决心弃医从军,走军事救国的道路,来医治国家的穷弱与落后,1926年,郑祖志刚满20岁,便与叔伯兄弟郑祖惠、郑祖佑离家赴昆,报考军校。郑祖佑考入云南军医学校,郑祖志、郑祖惠则分别考入云南陆军讲武堂第19期学生班和第19期将校班。

    云南陆军讲武堂,创建于1909年,至1928年结束,共办了19期,培养了一批中国20世纪最具有现代化思想、最杰出的军官,为辛亥革命和讨袁护国战争输送了许多革命力量,在讲武堂的毕业生中,有人们所熟悉的朱德、叶剑英、周保中等人,不有邻国越南、朝鲜的革命志士。

(二)

    1928年秋,郑祖志从云南讲武堂毕业后,被分配到滇军第三旅第四团任排长。由于他天性忠厚,为人正派,处事果断,作风踏实,至1937年,就从排长逐渐升任为营长。

    “七、七”事变爆发后,中国人民伟大的民族革命战争迅速在全国展开,云南很快组织第一支抗日出征部队- 60军,开赴前方杀敌。郑祖志即怀着满腔的爱国热情,涌跃参加,被编为高荫槐183师、杨宏光541旅、潘朔瑞1081团担任第一营营长。他和团长潘朔端是多年以来的至交,这次出征抗日,又同在一个部队,对增强全团团结,提高全团战斗力,无疑将发挥重要作用。

    60军在军长卢汉的率领下,于1937105日在昆明誓师出征。大会之庄严,军威之隆盛,实为滇人所少见。仅从当时《云南日报》的部分报道可略知一二:

    “十万军民气吞三岛,60军昨日大检阅,三迤健儿振作精神,歼灭倭寇,重光山河。各界民众盛大欢送,赠送宝刀,杀敌致果。”

    “誓师杀贼,古有盛典,捐物助军,义无反顾,此所以昨日(5)巫家坝操场有60军宣誓校阅之壮举,而吾滇各界民众,亦一秉其赤诚敬献旗剑及一切应用物品以欢送也。市内居民铺户,除悬国旗致敬外,并鹄立户前,目炯炯以送行军,愿我三迤健儿,战胜归来,悲愤之气,溢于眉宇。祝我60军将士,以牺牲精神,争取国家民族之生存,吾知忠勇之60军将士睹此宣誓,自必益加奋勇,以报我全滇人士之意望也。”

    当晚,昆明市举行全城提灯晚会,送别六十军,郑祖志担任1081团值团官,率领全团官兵代表六十军参加全市提灯晚会,全城父老乡亲站满街头,挥泪相送,郑祖志在接受全省各界人民的热烈欢送中,更加坚定了战胜敌人的信心、决心和勇气,抱定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换取国家民族的生存。

    1938422日,这是一个非常难忘的日子,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这一天是60军奉命参加第二次台儿庄血战的第一天,对60军来说也是最悲壮的一天。还在黎明之前,全军官兵就乘坐军列源源不断的通过苏北重镇徐州,到达鲁南会战的中心台儿庄。他们为了赶在日军到来之前作好战斗准备,下车就在夜色中抢渡津杭大运河。当他们全部渡过运河北岸时,东方才渐渐露出微茫的曙光。

    183师是全军的先头部队,而郑祖志将军所在的1081团又是全师的先头部队。正当他们以快速的步伐赶往指定的集结地陈瓦房、耿庄、邢家楼、五圣堂时,就在前进途中出乎全军的意外,碰上了日军的先头部队,因而,血战台儿庄是60军首先向日军打响了第一枪。

    尹国华第二营是尖兵营,走在部队的最前面。在他们还没有赶到距离台儿庄大约10公里的陈瓦房,日军的先头部队就先于尹营占领了陈瓦房。尹营长为了夺回陈瓦房,亲自率领侦察连拼杀,经激烈的肉搏后,终于从日本侵略军手中夺回了陈瓦房。然而,当他们进入陈瓦房的时候,迅速赶来的日军大部队却将尹营全部包围。

    为了即时解救尹营之围,郑祖志率领全营官兵与潘朔端一道火速前往增援。可是,前进到小庄附近就遭到日寇炮火的猛烈阻击。郑祖志为冲破日寇的封锁,在潘朔端的指挥下,进行英勇战斗。“烟尘弥漫,火焰冲天。”据军长卢汉说:“敌军进占陈瓦房后,对小庄方面猛突,我潘团团副黄三龙阵亡,团长潘朔端负重伤。”郑祖志营伤亡惨重,全营只剩23人,在弱不敌强的情况下,失去救援尹营的条件,郑祖志立即组织人员抢救潘朔端团长及重伤员,掩埋黄副团长遗体,收容部队,准备再战。

    “据当时尹营从敌阵冲出的士兵陈明亮回报,陈瓦房被敌军包围之后,全营官兵与四面冲入之敌白刃争夺,英勇顽强,营长阵亡。战至最后只剩十余人,由班长率领向西南突围,在村缘又遭敌人追击,仅陈明亮一人生还,全营官兵500余人壮烈殉国。”卢军长总结说:“在这一遭遇战中,由于尹营坚决果敢地阻击敌军,赢得了全军备战时间,在整个战斗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尹营的英勇杀敌,壮烈牺牲,在全国引起极大震动,当时的《云南日报》以醒目的通栏大标题报道说:“为国捐躯,尹营长精神不死;战死沙场,足了生平之愿,浩气长存,堪与日月争光。”

    台儿庄血战胜利后,郑祖志被调到184师升任副团长。

    台儿庄血战,是中国军队自“七、七事变”爆发以后,同日军开战以来取得的一次最辉煌的胜利。这一胜利彻底粉碎了日本军队不可战胜的神话,它不仅极大的鼓舞了全国广大抗日军民,而且也极大的鼓舞了海外广大爱国华侨和以正义支援中国抗战的世界各国人民,为中华民族最后取得抗战的胜利奠定了重要基础。

    台儿庄血战,一共进行过两次:第一次是1938120日开始准备,于同年314日至47日展开血战。当时,中国军队参战部队22个军,日本军队一个半师团约3万多人,中国军队是以多胜少而获得胜利的。

    日本军队失败以后,深为恼怒,为挽回第一次失败,在15天之内,就以快速的行动,调集了9个师团共达20万人,发动第二次大战。其中:包括日军3个王牌师团中的两个师团,即板坦第5师团和矶谷第10师团参战。

    中国军队的参战部队,除了原班人马之外,就只有60军。在第一次台儿庄血战中,正如电影《血战台儿庄》所反映的那样,日军已经攻入台儿庄城三分之二以上,幸赖31师池烽城师长死守,最后由城外部队将日军包围才获胜利。但参战军队经20余日的惨烈血战之后,大部分已残破不全,如王铭章122师、张自忠第59军等等,实际已不能再战。而面对强大的来犯之敌,便只有60军这支生力军可以与其相抗。

    第二次血战是从422日开始至514日结束,历时22天。尤其值得记述的是:来犯之敌虽然超过第一次台儿庄血战的将近7倍,但在60军的顽强抵抗下,以少胜多,获得了胜利。其中板垣、矶谷两师团被60军给予了毁灭性的打击,使其失去了战斗力,战至53日就不能再战,而只能与60军保持对峙状态。

    在初战的头几天里,60军的广大抗日将士,为了阻挡日军的坦克进攻,在对付坦克的新式武器 — 战防炮没有调来之前,是用集束手榴弹、铁锹和自己的肉体拼命的。虽然用铁锹和肉体对付日军的洋枪洋炮和洋坦克是一种原始、落后的笨办法,但是,在当时特定的历史条件下,这种笨办法却充分体现为滇军健儿仇敌、爱国的崇高牺牲精神。

    60军用这种笨办法,竟然摧毁了日军的好几辆坦克车,而使日军的指挥官们惊呼:自对华开战以来,还没有遇到过像60军这样的顽强抵抗。

    60军为争取台儿庄血战的决定性胜利,也付出了很大牺牲。全军4万余众,伤亡三分之二,其中牺牲少将旅长1人、少将团长1人,上校团长3人、中校团长1人及其以下排长以上指挥官177人,士兵近一万人,奉命撤退时,3个步兵师只缩编为一个步兵师。

    193810月,郑祖志率部参加著名的武汉保卫战。此战虽然失败,武汉被日军攻破了,但是60军担负的新排市阻击任务,却完成得特别出色。他们将参加攻打武汉的日军第9师团“不能完成切断粤汉路计划,对保护武汉机关部队,”作出了重要贡献。

    19392月郑祖志率部参加南昌会战中的奉新、高安之战。60军的作战区域为湘赣公路以北米蜂东南地区狮子山、莲花山一带。由于云南出征部队发扬护国、靖国光荣,以最大的勇敢和牺牲同日军拼杀,经过5天激战之后,来犯之敌就不敢再疯狂无度,凶顽傲世,而被迫停止向60军进攻。

    19401月,郑祖志作为550团副团长,被抽调任60军敌后挺进队队长,率部深入南昌近郊,并以西山作为根据地,不断打击出入于南昌的日军巡逻队。225日,郑祖志率部深入到南昌西北万家埠,炸毁日军控制的重要桥梁一座,并破坏日军大量的有线通信设备。同时,58军也奉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部的命令,组织敌后挺进队,与郑祖志率领的挺进队相配合,获得了重要战果,该军军长孙渡特以新闻通讯的形式撰写了一篇脍炙人口的文章《突起敌后的一支神军》,来赞颂敌后挺进队的战功。

    同年9月,由于日本帝国主义急于解决所谓“中国事件”,即灭亡中国,以便将军事力量转移到欧洲战场,去争霸世界,悍然发动亚洲太平洋战争,企图把罪恶的战火从中国的华北、华东、东南烧到中国的西南。为了粉碎日寇的企图, 60军奉命由江西战场调回云南,驻防滇南。郑祖志因智勇兼资,治军有方,升任184550团团长。

    1943年,郑祖志因驻防滇南有功,升任184师副师长。

    1945814日,日本裕仁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全国人民顿时一片欢腾。经过八年的浴血奋战,终于获得了胜利。郑祖志将军感到自己参加抗日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能以胜利者回敬家乡父老,更是喜不自禁,不久,即于9月奉命入越受降。

    接受日军投降,不是任何部队都有资格,而是抗日有功部队才能享受这种殊荣。可见,郑祖志将军入越受降,本身就是一种光荣。

    云南地方部队享受受降殊荣的,在江西有58军和新3军,在云南有60军和93军。93军是由原驻防滇南的第一、二两路军共6个旅合编而成的。这也说明,云南的数十万抗日健儿,经过八年的血战,没有辜负全省人民的嘱托。

    入越受降的首席受降官,即入越受降的首席代表是第一方面军司令官卢汉。郑祖志将军在卢汉司令官的率领下,和184师师长曾泽生将军一道,率部前往。10月曾泽生将军接替万宝邦担任60军军长,184师师长便由郑祖志将军的老同事潘朔端将军担任。

    1946422日,这又是一个难忘日子。60军完成了入越受降任务后,正准备回师云南,从事胜利后的和平建设。而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却要将他们从越南海运到东北打内战。这一违背民意的命令,激起了60军广大官兵的严重不满。但为了欺骗舆论,却说60军开往东北是接收,而不是打内战。士兵固然可以欺骗,但军官就不同了,特别是高级将领,更不容易蒙骗。郑祖志将军和入越受降的滇军同其他高高级将领一样,一眼就识破了其中的阴谋。

    事实上,早在上年的10月初旬,他们在越南听到昆明发生的“十、三”政变,就对最高统帅部的决策人表示了极大的愤慨。当时,60军军长万宝邦亲自到第一方面军驻河内总部找卢汉,暗示卢司令官率部打回云南去,只是因为卢汉不表态,才使万宝邦这位富有正义感的高级将领不得不放弃自已的打算,而辞去军长之职,只身回到云南,以表示拒绝从命。郑祖志将军又莫不希望卢司令官率领60军与93军打回云南,只是因当时的条件所限,才屈意从命,开往东北。

(三)

    1946424日,潘朔端、郑祖志乘坐美国移交中国使用的“自由轮”,率184师,在辽宁葫芦岛登陆,184师驻鞍山至营口一线,以551团驻鞍山、550团守备大石桥和营口,师部率552团驻海城。对这种部署,熊式辉本来不同意,熊式辉说,鞍山、营口这样重要的地方叫60军的部队去守很不可靠。但是,杜聿明认为:“云南部队虽非中央嫡系,可是在反共的立场上,他们非到绝望时不会轻易动摇;只要我信任他们的高级将领,照顾部队装备较差的情况,不给予他们重要任务,守后方城市,万一发生情况,再以大军支持,不会出什么意外。”结果,真就出了个大的意外。

    是时,民主联军辽东军区根据中央军委、毛主席关于在南满发动反击的指示,对南满敌情进行分析后,认为鞍山、海城战略地位很重要。鞍山是大工业城市,又是沈阳的门户,已为民主联军解放过三次,再次解放后可直接威胁沈阳。攻取鞍山后,再向海城、大石桥发展进攻,相机解放营口。如果将鞍山、海城、大石桥和营口占领,就切断了国民党军的海上补给线,必然能把北上的国民党军调动回援。再则,从敌情来看,守备上述各点的60184师同蒋介石嫡系部队矛盾较深,他们政治上受歧视,装备也差,生活上待遇低,官兵对蒋介石有不满情绪,兵无斗志,将不用命。而且守备的战线太长,兵力分散,是个薄弱环节。遂决定发动一次鞍(山)海(城)战役,把反击的目标选在鞍山、海城,得手后向大石桥、营口发展。辽东军区部署第4纵队除留第12旅守备原防地外,以第10旅、第11旅及辽南军区第13两个团和纵队炮兵团来担任这次进攻战役的任务,以第4纵队副司令员韩先楚、副政委欧阳文、参谋长李福泽组成前方指挥所,由韩先楚统一指挥参战部队。韩先楚受领任务后立即召集参战部队指挥员部署作战任务。韩副司令员说,敌人的防御是南重北轻,北鞍山那么大的城市才只有一个团,兵力分散,便于各个击破,我们就从鞍山开刀。在区分了各部队的作战任务和行军路线以后,要求各部队于51920日黄昏由现驻地出发向隐蔽地开进,务必于52324时前同时到达进攻出发地域。会后各部队根据自己部队的位置确定了时间。纵队前指于521日进驻鞍山东南36公里处的隆昌州;第10旅进至隆昌州、邱家堡子之间;第11旅进到隆昌州东北金厂一带;辽南第1团和第3团,分别进入八盘岭和什司县隐蔽集结,进行战斗准备。

    鞍山守军为184551团。该团团部驻铁路东市政府大楼。第1营守备南部地区,营部带一个连驻汤岗子,一个连驻唐家房,一个连控制神社山;第2营,驻东部地区,守备鞍山以东十多公里之七岭子和下石桥等据点。市区内只有一个第3营,守炼钢厂、女子中学以及控制对炉山制高点。

    民主联军的进攻部署是以四个团的兵力分别在鞍山的北面和南面准备阻击南、北两路的援兵;以四个团的兵力先行扫除鞍山外围据点,尔后向鞍山市内进攻。

    524日凌晨,外围战斗打响。11321营首先包围了鞍山以东的七岭子。守备七岭子的是5512营副营长张福林带一个加强的第8连。32团战斗英雄王德文带领两个班出其不意地插入村子东半部,步枪、手榴弹一顿猛打,双方展开激战。守军伤亡很大,与团部联络的电话线又被打断,遂派通信员于包围的空隙处钻出去向团部报告。这时551团团长张秉昌正在团部急得火上房。守七岭子的张福林是他的亲堂弟,他听到枪声就给七岭子打电话,可是电话打不通。他刚把侦察兵派出去,又得知东南郊汤岗子11连阵地吃紧。他正准备调整兵力部署,8连一个班长闯进来报告:七岭子8连抵抗不住了,张副营长请求火速派兵支援。张秉昌一听急了,一面要司令部给驻海城的师长潘朔端和驻辽阳的52军同时发报,请求支持援,一面派一个连分乘三辆汽车去七岭子增援。但汽车刚出城就装进了民主联军的“口袋”,全都当了俘虏。守七岭子的8连打到中午时分,死的死、伤的伤,剩下60多人举手投降,其中包括张富林和8连连长王福昌。于是,张秉昌再次向师部发电报请求支援。潘朔端师长接张秉昌告急电报后,也接到了长官部的电报。

    长官部命令552团出一个加强营进攻海城东30公里辽南解放区析木城。552团团长魏英说,现在鞍山吃紧,海城也自身难保,哪有兵力出击,真是要把我们逼上梁山了。552团出不了一个营,潘朔端便指示参谋长马逸飞以师部直属分队和552团抽出一部分兵力组织一个加强营,分乘20辆大卡车驰援鞍山汤岗子。同时,把鞍山、海城危急的情况电告长官部,请求支援。支援汤岗子的加强营行至鞍山南大甘家堡子,遭到民主联军41030团打援部队阻击,没有突过去,按原路返回又遭到辽南3团打援部队堵击,加强营被击溃。1030团尔后乘胜北上攻克汤岗子,全歼守军一个连。

    与七岭子打响的同时,1028团在炮火掩护下,向唐家房身攻击,守军1营营长彭勤被击毙,一个连被全歼。17时,下石桥子守军一个连,在10旅炮火压力下投降。至此,鞍山外围守军被全部肃清。

    525530分,民主联军向鞍山市内发起总攻。担任主攻任务的是1029团第3营,攻击的目标是市府大楼以南的神社山。530分,三颗红色信号弹腾上空中,炮火准备开始,顷刻间神社山烈火熊熊,浓烟笼罩。3营乘势突进敌人前沿,经过40分钟激战,3营占领了神社山。另一路第1营,三次反复攻击于7时占领对炉山。守在大楼内的张秉昌看到神社山、对炉山相继失守,再次向师部和52军发求救电报。8时,52军由辽阳派出一个营,被11旅打援部队击退。9时,守军在两架飞机掩护下,向对炉山反击,并占领该高地。纵队炮兵立即向守军反击部队实施炮火轰击,随后1营夺回对炉山高地。各攻击部队继续向市内进攻。张秉昌急等援兵不到。潘朔端复电称:“曾军长已令182545团和546团向鞍山机动。”张秉昌心想:这两个团都在沈阳以北铁岭、昌图一线,距鞍山有200多公里,远水怎能救近火?而52军距离鞍山不过20多公里,摩托化步兵20分钟就到,可打了两天却一个援兵不发,也不肯策应一下,分明是见死不救。这时,辽南3团也肃清了铁西区守敌,鞍山残敌全部退入女子中学大楼内。正当29团集中兵力攻击女中大楼的时候,纵队敌工部李显部长带几个干事来到29团跟刘政委讲,鞍山的敌人大部分已经被消灭,困守在女子中学的敌人已被我们四面包围。纵队首长指示我们来同你们一起开展对敌人的政治攻势。一面加强军事打击,一面加强政治争取,迫使敌人尽快放下武器。团里当即派人和李部长一起开展对敌工作。首先找来一个被俘的副营长,通过他了解了困守在女中大楼内的5513营马营长的情况,然后确定采用军事打击与政治瓦解相结合的办法,争取敌人尽快放下武器。首先用爆破器材摧毁了女中周围的工事,尔后掀起了此起彼伏的喊话:“云南弟兄们!你们被包围了,快放下武器吧!”“民主联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接着让解放过来的战士,直接同他们现身说法,尔后又是敌工干事向马营长喊话。里面不打枪了,也不回话。这时李部长亲自喊话说:“如果你们愿意放下武器,我们可以派一名代表到你们那里去谈判。”不久,三楼窗口出现一个军官答话说:“八路弟兄们!我们不打了,同意和你们谈判。请派代表进来吧!”于是李显部长和王瑞堂干事上楼与敌人谈判,并把纵队指挥所《致国民党军官兵的一封信》当面交给马营长。谈判成功,在女中的350多人全部放下武器,只有团长张秉昌一人逃走,鞍山全部解放。当天夜里,韩先楚副司令员接见了马营长,对他们放下武器的行动表示欢迎,鼓励他再立新功。并且让他给潘朔端写信,劝潘师长放下武器,走光明正义之路。

    当鞍山战斗正在进行,张秉昌告急的时候,曾泽生几次电报请求长官部,他要带182师去增援鞍山。杜聿明为解南满之危,批准了曾泽生的请求,由182师抽调两个团交曾泽生指挥。另外,还命令新1军第30师、新38师和93军暂编20师等部队增援南满。其实只有曾泽生指挥由182师副师长陈开文率领的545团、546团率先行动,沿铁路东、西两侧火速南进。526日,由陈开文指挥沿铁路西侧贸然急进的546团邓应斌部,钻进了411旅旅长蔡正国布下的“口袋阵”,部队被打乱,损失惨重。铁路东侧南进的545团也遭到了11旅的顽强阻击。曾泽生亲临副团长朱光云的前进指挥所,几次组织突击,战斗到黄昏没有进展。当晚停止进攻,撤到沙河以北宿营,准备第二天继续攻击前进。当晚33团派一个加强连于当天夜里奇袭545团前卫营阵地。只想着攻击前进的545团猝不及防,夜战中一个连被歼灭,副团长朱光云右大腿根部被子弹贯穿,曾泽生也险遭不测。该团遂于沙河一带由进攻变成防守待援。

    这一仗打的不是很大,但对曾泽生、朱光云震动很大。对曾泽生来说,这是他们直接同共产党军队打的第一仗,使他们不但对民主联军战士的英勇牺牲精神感到吃惊,就是在战略战术上,也使他不敢小看。

    鞍山战斗结束之后,韩副司令员决定以10旅的两个步兵团和纵队炮兵团主攻海城,以6个步兵团在海城南、北两个方向上打援。首先令1030团与辽南第3团南进到海城外围代千户屯、教军场一带保持与敌接触;1132团北上沙河、大乐屯一带与11旅主力会合,阻击北满增援之敌。10旅主力与纵队炮兵团于鞍山以南集结后,于526日分路向海城开进。

    海城位于辽南腹地,是沈阳、鞍山通往旅大、营口和东部岫岩山区水陆连接的枢纽。城郊东北的双山子和东南的玉皇山两个高地拱卫着城池;城西有75高地和海城河屏障,内城是1公里见方的青砖砌成的围墙。这里方便的水陆效能能进能退,复杂山林水网可攻可守,一向为兵家必争之地。但是,对这个战略要地杜聿明可没怎么注意,只放了一个184师师部和一个552团,但任汤岗子到大石桥和海城的守备任务。184师师长潘朔端、副师长郑祖志、参谋长马逸飞、552团团长魏瑛。552团编制三个营,但在25日增援汤岗子时已损失部分。海城城内总共不到3000人。常驻海城的还有长官部派来的两个少将衔高参和一个中校参谋负责的“联络组”,监督184师的一切活动。

    552团以城东北双山子和城东南的玉皇山为主要支撑点。构筑以大小碉堡、堑壕为主的防御阵地,用麻代装土垛成炮兵掩体。碉堡外和前沿有鹿砦和铁丝网。市内则依托城墙组织防御,将城墙外与城墙相连的建筑拆除,防止攻城部队爬墙。

    民主联军韩先楚副司令员决心以两个步兵团加强纵队炮兵歼灭海城之守军。具体部署是,以1030团为右翼,攻占城东北双山子高地;以28团为左翼,夺取海城东南主要屏障玉皇山后,从东和东南向城内发展进攻;炮兵在榆树园子以北高地占领发射阵地;辽南3团由教军场一带进至海城南葫芦峪,打击大石桥的增援和海城突围之敌。29团为预备队。

    当晚,对海城守军发起攻击。19时开始炮兵以猛烈的炮火向双山子和玉皇山实施破坏性轰击。30分钟后,2830团同时发起冲击。

    右翼30团进攻双山子。守军连长牛吉在我炮火急袭后即放弃阵地逃回城内。进攻部队没有遇到有力地抵抗就占领了双山子高地。

    左翼28团以2营为主攻,4连担任突击连。炮火准备刚一结束,趁着炮火延伸的当口,4连炸毁3个地堡夺取了第一个山头后,即遭到了守军步兵的反击。特别是把丢下阵地逃回城内的连长牛吉,在长官联络组监督下押到玉皇山枪决后,守军的抵抗就更加顽固了。4连攻击受阻后,5连加入向玉皇山顶峰攻击。玉皇山顶部两个山头修筑了两个3米多高的大碉堡。大碉堡周围环绕着40多个大地堡和数不清的小地堡。地堡外面还有铁丝网和鹿砦,夺取玉皇山顶峰的战斗非常激烈,进展缓慢。4连、5连多次组织突击和爆破,虽然打退了敌人多次反击,并炸毁了一些地堡,仍遭守敌顽抗,形成反复争夺,当夜进展不大。与此同时,该团3营从山下迂回进占师范学校,因受玉皇山守敌火力威胁前进受阻。29日拂晓前,2营继续向玉皇山进攻,守敌凭借山顶工事和城内炮火支援继续顽抗。进攻部队炮兵由于炮弹不足,未能有效地摧毁守敌各主要火力点。4连、5连在无炮兵火力掩护下,连续冲击伤亡很大未能奏效。

    2910时,右翼30团将双山子高地交由29团接替后向城北关发展进攻。29团除以一部控制双山子外,其主力则向铁路西发展,占领了教军场,由城西方向攻城。

    在玉皇山战斗激烈进行的时候,184师设在城内厝石山上字会院里的指挥所内正面临着部队最后出路的抉择。副师长郑祖志坐在电话机旁处置战事,师长潘朔端沉默地在地上踱来踱去。潘朔端停下脚步,环视一下见只有郑祖志一个人在室内,便说:“这个仗我们不打了。”郑祖志一下子怔住了,不解地看着潘师长。潘朔端说:“现在是时候了,我们乘机会起义,找共产党干革命去。”郑祖志看着潘师长“胸有成竹”的样子便问道:“在越南的时候你和曾军长他们是不是都研究过了?我们现在单独干,会不会影响他们呢?”潘师长说:“在越南的时候和曾军长他们只是一般地谈论过,没有什么明确地决定。现在我们不必考虑他们,不要失去时机,我们先干了,也给他们闯一出条路来。”郑祖志说:“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干吧!”潘朔端接着说:“是不是你同马参谋长、魏团长他们谈谈?”郑祖志说:“你是师长,还是你去动员他们比较好。”正在这时参谋长马逸飞从外面进来了。潘朔端问他:“如果玉皇山失守,怎么办?”马逸飞说:“玉皇山顶距师指挥所也就是一公里,炮火完全够得到,海城就不能守了。如果要守,就必须夺回玉皇山。”马逸飞又回到译电室拿回长官部发来的两份电报,交给潘朔端看。一份是给184师下的死命令,令184师坚守到一人一枪;另一份电报是通报给184师,明晨有182师副师长陈开文率领四个团的援兵,晚上可到达首山。马逸飞说:“能不能死守?能不能死守到援兵到达?援兵明晚到首山,首山到海城50多公里,中间还要攻取鞍山,最顺利也得三天。现在炮弹已经打到头顶上了,还能守三天么?看来死守是不可能的了。突围呢?可能有一部分人能突出去。但是,从蒋介石总的对付滇军来看,既然命令你守到一人一枪,如果弃城而走,你师长罪责难逃。这就叫既不能守,也不能走!”潘朔端问他:“可有第三条道路?”马逸飞说:“有,你自己决定。”潘朔端说:“你去请魏瑛来一下!”

    魏瑛刚一进门潘朔端就问:“怎么办?”魏瑛说:“怎么办,要打,就拉出城去打,把两个团拉到牛庄集结。蒋介石排除异己,把我们当交通警察沿路布防,巴不得把我们早点消灭掉,还能指望新1军来增援我们?靠不住。在海城死守,就束手待毙。除了我说的办法,难道还能同民主联军说:我们不打了?”潘朔端说:“就是不打了。”魏瑛追问了一句:“想定了没有?”潘朔端斩钉截铁地说:“想定了。”这时,玉皇山已经失守了。29日午后,纵队炮兵得到炮弹补充以后,集中炮火将守军玉皇山山顶的主要碉堡摧毁,282营乘势连续发起冲击,全歼守敌,占领了玉皇山。与此同时,28团已突进到城东开始登墙,29团和30团也已兵临城下。同时,炮兵转移火力向设在厝石山红字会院内的184师指挥所射击,有三发炮弹击中在红字会的东山墙上。占领玉皇山高地碉堡的4连战士以92重机枪猛射184师指挥所,打得掩体沙土飞溅,周围树木枝折叶落。

    潘朔端与副师长郑祖志、参谋长马逸飞及552团团长魏瑛统一思想后,决定由魏瑛派运输连连长陈正富和机枪2连连长高如松为联络员,带着他们四个人的联名给民主联军前方指挥所首长要求起义的信,出城到4纵队前方指挥所联络。陈正富见到了4纵队首长。

    529日晚间,4纵队司令部参谋邓东奉命随陈正富来到184师师部。代表4纵队首长,欢迎潘师长率部起义,并带来前线指挥员韩先楚给潘朔端师长的信。信中表示欢迎潘师长反对内战义举,并提出三项条件:一、守海城的部队一律放下武器,撤出城外,到指定地点集中;二、把国民党特务及警察等头目抓起来,交民主联军;三、命令大石桥、营口的550团放下武器到指定地点与师部一起行动。并要求指派一名师的负责人到4纵前指谈判起义具体事项。

    潘朔端看过信后,在地上走来走去,考虑了一会儿,问邓东:能不能把第一条的放下武器改成起义?其它都照办。邓东说,可以,但得请示纵队首长。邓东出城用前线部队电话与前指联络,首长指示说可以,让184师派负责人去谈。潘朔端与郑祖志、马逸飞、魏瑛商定,由马逸飞到4纵前指进行谈判,有困难商请4纵队首长帮助解决。马逸飞走后,潘朔端指示由郑祖志负责扣压特务并解除其武装,魏瑛回团掌握部队。

    郑祖志根据潘师长指示,当即以城防司令部的名义,给两个少将高参发出“请柬”,给驻海城军、警、宪校级以上军官发出通知,内容都是立即到厝石山师部开紧急会议。上述人员到后,郑祖志即令事先准备好的特务连小分队解除了他们的武器,并将他们关押起来。

    马逸飞到4纵前指见到韩先楚和蔡正国。韩副司令员询问城防情况,邓参谋汇报了潘朔端师长、郑祖志副师长对起义的态度和要求,遂即开始正式谈判。就原来4纵首长提出关于“放下武器”撤出城外一项,马逸飞提出既然起义,就不必放下武器,蔡正国坚持要先放下武器。马逸飞说:“由于部队中一些人的反动思想毒素还很深,时间紧迫来不及动员,实际执行起来怕发生意外。”韩先楚最后决定说:“我们相信潘师长的觉悟和诚意,又难得各主要领导人的同心协力,考虑到你们的实际困难,同意武器携行。现在大局已定,我们有力量控制意外情况。”最后达成的协议是:一、驻海城184师的部队撤出城外,到指定地点析木城集中;二、将国民党特务及警、宪头目扣押起来,交给4纵队指挥所;三、下令让驻大石桥和营口的184550团放下武器到析木城与师部汇合。双方宣布立即停火。

    马逸飞回到师部后向潘朔端报告了谈判经过和协议条款,潘朔端非常满意,并立即找来郑祖志、魏瑛召开紧急会议。会上,潘朔端通报了谈判结果,并分析了部队的思想状况:部队官兵有的呼声高,对蒋介石打内占的厌恶情绪很大,这是起义的基础。但是,这支部队多年来受国民党的反动宣传、教育,对共产党缺乏正确的认识,特别是军官中毒深,既得利益难舍,要防止他们破坏起义行动和起义后叛变。现在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动员。因此,对营以下官兵只下达部队于明晨6时到南门外集中,准备调防的命令。最后,潘朔端高兴地说:“现在是1946530日凌晨430分,黑暗即将过去,光明就在前头。现在我宣布:184师反蒋起义。郑祖志立即命作战参谋郑竹书到师直属部队传达师长口令:“部队轻装于6时前到达南门外操场集合待命。”

    1946530日上午6时,,国民党军第184师师长潘朔端率师部及552团官兵2700余人,在曙色微明中开赴解放区析木城。

    起义部队从海城出发,在28团的护送下,经钟家台、牌楼,行程30公里于当天下午到达析木城宿营。

    当晚饭后,师部召集排长(少尉)以上军官开会,潘朔端师长向大家讲话,说明起义的原因和意义。潘朔端的讲话有两个方面,首先是说:184师在抗日战争中,为了国家、民族作出了牺牲,流过血。抗战胜利了,人民需要休养生息。可是,蒋介石独裁专制,排斥异己,采取“调虎离山“的办法,把云南部队调到越南。然后,指使杜聿明制造“昆明事件”把龙云搞下台,把云南政权掌握在他们手里。这还没完,又把我们调来东北交到杜聿明手里打内战,分割使用。一方面用美国武器残杀自己的骨肉同胞,一方面在内战中消灭我们。我们能干吗?我们要调转枪口,这是蒋介石“逼上梁山”!

    潘师长讲到动情处流下泪来。这实际是第一次向全体军官作起义动员,在到会的军官中反响是不一致的。这时有人交头接耳,搞小动作。郑祖志见状立即起立高呼:拥护师长的正确决定,调转枪口,反对内战,打回云南老家去!他要求大家,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如有违抗,就地枪决。这时会场安静下来。潘师长接着讲,再者说:抗战虽然胜利了,可是,在倒行逆施、贪污腐化的国民党法西斯独裁统治下,决不可能把民穷财尽的中国人民解放出来。

    只有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推翻国民党政府,才能使中国强盛起来,才能使中国人民从饥寒交迫中解放出来。所以我们今天起义,也是走向为中国人民谋幸福的道路。

    潘朔端的讲话稳定了大部分起义官兵的情绪。但是,还是有少数军官叛逃,幸未发生恶性事件。

    晚八时半,韩副司令员在海城四海宾饭店设宴招待潘师长和郑副师长。宴后,韩副司令员提出要立即给守备大石桥、营口的550团团长杨朝纶下令,让他们放下武器,把阵地交给民主联军,率部来析木城汇合。潘朔端立即命作战参谋郑竹书起草文稿,内容是:

    朝纶团长鉴:

    我们已与东北民主联军合作,望率部来归。

    师长 潘朔端

    副师长郑祖志

    民国卅五年五月卅日晚九时于海城

    潘朔端看过草稿后,将“团长”二字改成“弟”字,并圈去了“师长”、“副师长”的官衔,然后交郑祖志看。郑祖志看过后,用派克金笔手书在常用信笺上。文谓:

    朝纶弟鉴:

    我们已与东北民主联军合作,望弟率部来归。

    潘朔端

    郑祖志

    民国卅五年五月卅日晚九时于海城

    郑祖志加盖了象牙名章后,又交潘朔端盖上一方玉石名章,尔后交作战参谋郑竹书送往大石桥。

    530日夜12时,郑竹书在民主联军4纵队政治部主任大力协助下,乘敞棚轿车进入大石桥550团警戒阵地,4名守军哨兵将郑竹书押至大石桥火车站,关在车站办公室内,一名上尉副官前来将信拿走,杨朝 纶拒不见面,等到天明也不见回复,并派两名卫兵,将郑竹书看管起来,不许自由活动。后因民主联军炮轰大石桥,卫兵逃跑,郑竹书才得以脱身,返回部队。531日一整天民主联军等待守敌出来谈判,不见动静。61日,敌机一架进行低空侦察,被我高射炮兵击落。迟至62日上午,守敌拒不谈判已十分明显,意在拖延时间,等待增援。此时,杨朝纶已接到代理师长的任命电,且敌新1军主力陆续到达辽阳与先头到达的182师会合后,于531日占领鞍山。11旅与辽南1团节节阻击敌人于鞍山南唐家房身、汤岗子一线。韩副司令员决定对大石桥守敌发起攻击。

    拒不起义的550团以第23营守大石桥,以第1营守营口。防御部署以张家堡子北盘龙山、朝阳寺山、大石桥西南之迷真山为重点,并以盘龙山为主要阵地,镇内设防一般。

    62日黄昏,纵队炮兵开始向大石桥北盘龙山、岳州北山轰击。随后,辽南3团占领岳州北山。1030团在炮火掩护下,分两路攻击盘龙山,是夜未果。3日拂晓,我集中炮兵火力,将敌主要阵地工事摧毁,步兵迅速发起攻击,随后占领了盘龙山。这时,大石桥镇内守敌开始向营口逃窜,我30团立即尾随追击。当敌人逃到大石桥以西北甸子、石灰窑、小桥子一带时受到辽南3团阻击。550团团部及23两营在我前、后夹击下,被我全部歼灭,团长杨朝纶当了俘虏。

    鉴于北满增援之敌93军暂20师已达营口,新1军新30师、新38师和60182师也已逼近海城,我军已达到了战役目的,遂改变了继续歼灭营口之550团第1营的计划,停止追击,并令阻援部队撤出战斗,鞍海战役遂告结束。

    海城起义,首开东北战场国民党军战术兵团起义的先河。184师这一伟大的革命壮举,是继19451030日第11战区副司令长官兼新8军军长高树勋在河北邯郸率部起义之后的又一次规模较大的反蒋起义。531日,184师发出起义宣言,通电全国。宣言说:

    蒋主席、毛主席、朱总司令、熊主任、杜司令长官、林总司令暨全国各界父老钧鉴:

    朔端等籍云南,少年从军,每以卫护桑梓、救国救民为己任。是以抗战时间,亦曾备尝艰苦,以期尽国民之责。抗战胜利后,奉命调越南收缴日寇武装,虽背离乡井,远适异国,但为国家荣誉,个人得失安能计及?惟任务完成后,方期政府应能体谅全国军民血战8年之艰辛,而予人民以休养生息之机,建国图强,此其时矣!全师同志对此感报无限希望,无不愿以疆场余生,再为建国之大业竭尽绵薄之力。惟事与愿违,本师又自越南奉命航海北上,名曰"接收主权"实则为进攻中共在东北之武装。以身为中国人,而使用美国武器进行内战,残杀自己同胞,朔端等每念及此,莫不悲愤填胸。近日政府大军云集中满一带,争夺四平,进占长春,又命本师肃清南满地区之中共武装力量,及一切民主分子,以巩固后方,策应主力之胜利北进。朔端等虽为军人,不能违心相从。且在战争中与民主联军有所接触,虽在炮火厮杀中,深感以和平民主之大义相示,俯思东北沦亡14载,人民已血肉枯竭,复何忍心大动干戈,杀人遍野。而今仍战线延长数千里,炮火所及,庐舍为墟,人民流离失所,而国军之征敛,仍摧索火急。人孰无良心,实不忍睹此惨象,更不忍甘为戎首,而从事此自相残杀生活。因此,朔端等思之再三,乃于海城火线上实行反内战起义,决心与民主联军合作到底,并愿自此脱离苦海,不再作此违反良心之内战罪行,不再执行兄弟自残之乱命。而将坚决与一切和平民主人士团结一致,以保卫人民利益,而挽救国家之危亡。困难虽多,此志不渝。决本初衷,继续奋斗,和平民主之曙光,定可呈现吾人面前。

    迫切陈词,不胜待命之至。

    陆军第60184

    师 长 潘朔端

    副师长 郑祖志

    552团团长 魏瑛

    师参谋长  马逸飞   531

    184师海城起义的意义和影响在当时是相当大的。尤其当他们向全国发出起义通电之后,犹如春雷一般响遍神州。贺电、贺信像雪片似的从四面八方飞来。

    东北民主联军总部首先于65日致电潘朔端将军等表示慰问与祝贺。贺电略谓:"东北民主联军全体将士得到贵军起义消息后,无不欢喜若狂,并愿与贵军反对内战,争取和平之全体将士携手并进,共同奋斗,不达目的,誓不休止。"

    海城起义,受到中共中央军委的极大关怀。朱德总司令在66日发给潘朔端师长、郑祖志副师长的贺电中,高度赞扬他们"见义勇为,振臂一呼,揭和平之义旗,张滇军之荣誉,全国人心无不为之振奋""和平民主,光明在望"。勉励他们"共同努力,再接再厉,以竟全功"。其他相关大军区首长、解放区政府、群众团体、爱国人士纷纷发电祝贺。延安《解放日报》66日在《不可抗拒的力量》社论中指出:"海城的光荣起义,并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与全国各界人民反对内战,争取和平民主的洪流分不开的。海城的光荣起义,再一次证明这一洪流是不可抗拒的伟大力量。"614日《东北日报》在以《潘朔端将军的道路是国民党军官兵唯一的光荣道路》为题的社论中说:"这次义举,对反对内战,要求和平民主的东北人民和民主联军,是一个巨大的喜讯和声援,对反对人民、坚持内战的国民党反动派,是一个严重的警告和打击,对国民党军内被迫进行内战的有良心和正义的官兵,则是一个光荣的楷模和启示。"184师海城起义,之所以得到全国人民如此崇高的敬意和评价,并得到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们的一致肯定和高度赞赏,同时得到家乡父老的衷心拥护和热情支持,是因为潘、郑两将军反映了全国人民的意愿和要求,即希望尚在蒋介石一边的国民党军队,投向共产党,归向人民。184师官兵不顾个人的安危,毅然决然站到了人民军队一边,向"节节胜利"的东北"剿总"杀出了震动全国的回马枪。

    这一枪杀得好,不仅动摇了国民党的军心,而且唤醒了当年在抗日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数以百万计的忠勇战士的觉悟。

(四)

    海城起义后,184师于同年618日,在安东市正式扩编为民主同盟军第一军。郑祖志将军由于起义有功,升任第一军副军长兼新一师师长,而投入了中国人民伟大的解放战争之中。潘朔端将军升任军长、马逸飞将军升任军参谋长、魏瑛将军升任184师师长。

    新中国成立后,郑祖志将军历任东北军政学校军事研究室副主任、第七步校地形筑城系主任、齐齐哈尔市第二届、三届、四届、五届、六届政协副主席、齐齐哈尔市第八届、九届、十届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并先后被选为黑龙江省第二届、三届、四届、五届、六届、七届人大代表,全国第六届、七届人大代表,民革中央委员会委员和民革中央监察委员会委员等职。

    郑祖志将军在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中,一贯拥护中国共产党,拥护社会主义制度,热爱人民,热爱祖国,把自己的毕生精力献给了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其它各项建设事业。

    然而郑祖志将军在十年“文化大革命”的动乱中,却遭到严重的迫害。当时的“造反派”,不仅以莫须有的罪名否定郑祖志将军的抗日战功,而且还否定郑祖志将军海城起义的历史功劳。但是,郑祖志将军始终没有动摇他对中国共产党的坚定信心,认为动乱分子们给自己强加的罪名,最终总是会得到平反和昭雪的。因此,他以惊人的毅力,顽强的顶住了十年“动乱”的灾难。

    19769月,郑祖志将军已经到了“古稀之年”,但是,当他听到党中央粉碎“四人帮”的特大喜讯后,却像年轻人一样,高兴得奔走相告,拍手庆贺。此后,以多年来少有的政治热情,多次向上级领导机关提出要求,表示要在自己晚年,多为党工作,多为祖国的和平统一与现代化建设作贡献。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他蒙受多年的冤案得到了彻底的平反,更是激动非常,要求为党多发挥余热,多做出贡献的愿望更加迫切。当他重新走上齐齐哈尔市领导岗位之后,一直不知疲倦地埋头工作。19897月郑将军因心脏病突发,经抢救无效,79日停止呼吸,与世长辞,享年83岁。

    郑祖志将军在心脏病突发的当晚,齐齐哈尔市的党、政、军、人大,政协的领导立即赶到医院看望和守候。逝世以后,全市各机关团体,都派代表向郑祖志将军的遗体告别。其隆重、庄严的场面,为齐齐哈尔市所少有。中国有句老话,“盖棺论定”。从齐齐哈尔市党、政、军领导及各界人民所表示的哀思和怀念,足以说明郑祖志将军是如何受到人民的爱戴和尊敬的。

    郑祖志将军生前对工作尽职尽责,一丝不苟,早为当地人民所传颂。他在担任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期间,为积极贯彻国家宪法和其它新法,经常深入基层,调查研究,视察访问,了解民情。对群众提出的疑难问题,耐心予以解释。

    同时,郑祖志将军还以强烈的革命事业心和政治责任感,积极主动参政议政。他虽然年事已高,体弱多病,但仍一直坚持上班,早到晚走,忘我工作,为搞好齐齐哈尔市的建设事业,提出了许多合理化建议。

    郑祖志将军自从脱离家庭,走向社会之后,就从来不知道“休息”二字。投入革命怀抱之后,这种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的工作态度,表现得更为突出。直到逝世前四天,他还冒着夏天的酷暑,视察卜奎大街的改造工程。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一天,还一直坚守自己的工作岗位。

    郑祖志将军,一生艰苦朴素、克勤克俭。同时,对同志宽厚、诚恳,乐于助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受到同事和群众的爱戴与敬佩。同他一起工作过的,不论是谁,对他这种高尚品德无不表示叹服。甚至连当年在中共中央东北局滇军工作委员会的副书记刘浩同志,在笔者采访他的时候都说:“郑祖志同志很老实,威信很高,说起义就起义 ,没有任何动摇。在海城起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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